蜘蛛思

是否在天空编织一张网,就能守护住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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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之行(二)

(续11月12日)
翻过重重山岭之后,我们终于到了老家。因为某些仪式正在举行的缘故,这一次没有了庞大的欢迎队伍来迎接我们,而我们从一个侧门走了进去,看见正厅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爷爷的棺木就放在正中间,一个穿着道袍的法师模样的老家伙拿把木剑在棺木前的大悼念横幅前比划着,口里念着鬼才听得懂的咒文。
我们一进去,家里人就立马让我们跪下在棺木之前,听这位法师唱歌。弟弟比我们早到了,他帮我把行李拿进了里屋,我就跪在这个老家伙的屁股后面,很正宗的一个Orz姿势。妹妹换了件衣服出来也跪在我的旁边了,弟弟帮我把行李拿进里屋后也出来跪在我的旁边了。
当时的位置大概是这样,如果以我正对棺木的方向作为正前方,爸爸和几个叔叔也就是爷爷的儿子们全都跪在棺木的左边,我们这些孙子就跪在我的这个位置,而媳妇们则全部跪在棺木的右边。然后在我们身后,则全是附近过来看热闹的邻居或旁系亲属,他们全都很尽兴的在一旁谈笑风生,并适当指导我们应该怎么怎么做,虽然家乡话我连一句都听不懂。
老实说在这种气氛之下我完全悲伤不起来,反倒觉得这个场面很滑稽。而中途我偷瞄了一下老爸跪的那边,叔叔们全都低头沉默不语脸色凝重,而爸很明显的已在强忍抽搐的脸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开始有低沉的抽泣声传出,而我则只是一直很注意老爸和四叔的表情。
我想那天,是我看过老爸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说句心底话,其实直到这一刻我依然觉得这样的仪式很无聊而且浪费金钱浪费时间,最令人恼火的是我们身后那群人仿佛全是过来看热闹的一样,丝毫没有一点对死者的尊重。而我长这么大,跟爷爷的相处时间可谓少之又少,对爷爷的感情也十分淡薄,这次回乡不得不说更大的原因只是出于责任。因此此刻的心情,我觉得反而是好玩多于悲痛。
但在某个瞬间我不经意的回头瞧了一眼,我的一个更小的妹妹也许出于辈分问题没能让她跪在棺木之前,而她就那样笔直的站在我们身后,望着那副竖在棺木前对她而言应该是巨大无比的挽幅,泪水已经淌满了她的脸庞。
我在那一刻觉得,爷爷,他应该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吧。尽管他的一生只是在这样远离人烟的小村落中默默度过,他只生下来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而儿子们如今投奔在全国各地的城市中也只是扮演着相对卑微的角色,女儿嫁给了普普通通的庄稼汉,他的一生,从未有过值得讴歌的辉煌事迹,甚至他的名字在我这个长孙的脑海中也只是模糊不清的存在着,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对我们抱怨过一声,没有奢望过要沾到我们的什么光彩,他忍受着他的平凡,也甘于这样的平凡。听家里人说,他在死之前的一刻,没有任何家人在身旁,在所有人都还沉醉在酣梦中之际,他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世界。
他的一生就像树枝上的一片叶子,河流里的一颗卵石,毫不起眼,存在以及消失都不会被人所注意到,但他却真真切切的那么活着。在那片叶子飘落的一刻,在那颗卵石被河流冲走的刹那,有人目睹着,为这段生命的凋零而落下了他的泪水。这样平凡的一生,难道说不值得被尊重吗?

跪拜仪式之后,就是最后的重头戏,开棺了。家里人好像叫这个步骤作“暝棺”,是不是这样写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这个音。棺盖被打开的瞬间,所有的女人像被点穴般顿时哭炸了锅。她们究竟是真哭还是假哭我也分辨不出来,只是那么夸张的哭法我还是第一次见,一边哭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唱大戏一般,我当时脑里很不厚道的浮现了黄子华在栋笃笑里说过的“茄哩啡哭的演技”。
这个过程我不多说了,主要就是为尸体上妆和放陪葬品的一个环节,老爸亲自含了一口的茶叶嚼湿之后再放到爷爷的口中,叔叔们放了些烟和衣物连爷爷生前的爱用品在他旁边,整个场面让我有点恶心之余还觉得挺难受的。妹妹这时在我身边眼泪也流了下来,但只是默默的哭,没那群女人般哭得那么夸张似是而非。
最后棺木盖上,他们说之后就再也不会打开了,棺材将会一直放在家里由儿子们轮流守夜直至下葬之日。也就是说,这就是我们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了。
棺木盖上之后姑姑还是情绪高昂,坐在椅子上继续念念有词的哭着。而我在一旁更不厚道的强忍喷饭的冲动。我想说这种结合京剧演法的哭腔也他妈太有创意点儿了吧。

之后就是宴席了。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死了人我们还要大排筵席宴请各方亲友,而且后来得知还不是一天两天,是直到下葬之前每一天都要包了全村的伙食,这到底是哪个脑残留下来的无稽习俗?
这个宴会我想是采取了很高的宴请标准的,酒水不用说,而且每桌都有整整九个菜。整个正厅加上里屋的自己人摆了起码7~8围。
但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家里的状况到底有多穷了。首先只是10围不到已经几乎包揽了全村的人口了,而且这么高标准的宴席9个菜里面也只有一个是荤菜,其余8个全是素的。不过那天一整天由于我也没多少东西下过肚而且走了那么多的山路,所以倒也吃得十分滋味。
晚上我和弟弟一起睡,爸当晚守夜。那晚我们聊东聊西东拉西扯了许久,而且还共同研究了好一阵子那套孔明锁,老家的棉被还是很暖,我也睡得很香。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仅是接下来几晚噩梦开始前的一点小小甜头而已……

11月13日 老家,冷
这天其实基本上没什么好记的,我他妈好像报仇似的一觉睡到了中午,起来吃饭,无所事事,中间有一次亲戚过来祭拜,而我们几个又继续跪,不过这次可正式多了,因为要真正的披麻戴孝了,其实就是一条白麻布绑个结套在头上,儿子们装备似乎丰富一点,身上还多一件袍,还用我看来很帅的白藤绑在腰间和织成一个头盔套在头顶,整一个圣斗士星矢似的。
下午无聊,黄昏时一个表弟(对,回去之后我有了很多表弟表妹)叫我和他一起上山鸭,我自是求之不得。我们攀啊攀过了好几个山头之后,把他家那群鸭往山下之际我一个不小心连续两次踩空,鞋上裤管上全沾满了泥巴。当天因为下过雨,所以下山的路感觉特别难走,而且陷阱重重,给我上山时为自己敏捷的身手建立起来的自豪感蒙上了厚厚一层阴影,就像那萦绕山头挥之不去的浓雾一般。

霧与山
虽然是已经放过的图,但其实放在这儿才是真实的。

后来有一个鸭跳下山了,我是第一次看见展翅翱翔的鸭,觉得十分壮观。可惜这次回去没拿相机,所有照片都是手机的低像素拍摄,我因为嫌弃低像素所以拍摄的照片十分少。
晚上我因为拿了DS出来玩而引起不明群众的围观,有亲戚问我这是不是手提电脑,我有点囧,但真想答是啊。后来我更不厚道的给妹妹玩了“七日死 目”,看见她吓得汗水直冒的样子我心里叫一个暗爽啊。那晚和妹妹聊了很久的天,打心底里觉得她不仅可爱单纯而且懂事善良,接着很条件反射地歪念到以后如果她到城市打工了会不会遭遇无良男的毒手,心里顿觉无比的愤恨,愤恨啊!
然后把妹妹哄上床了之后(别、别想歪了,因为她好像怕自己先去睡留下我一个人会寂寞的样子……= =),我一个人来到了屋外。晚上乡下的寒气迫得我直打哆嗦,只是当晚天空很晴朗,我终于又看到了那片让我怀念的灿烂星空。只是现在再看,已经远少了第一次看到时的那份惊喜和兴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大了?

11月14日 有阳光,暖了不少
今天中午起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出太阳了,雾都散去了。我很享受的拿着一个自家种的红薯在溪边一边晒太阳一边剥着热乎乎的红薯皮,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音乐声。那是第一晚弟弟在手机里放的《深夜地下铁》的前奏,不知为什么我一听已经很喜欢。回过头去,见到弟弟和妹妹都在露台上看着我笑。那刻阳光从他们背后照射过来,我觉得他们的笑容有那么点耀眼。
然后这一天还是在无所事事中度过,我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归程。
而这晚就是噩梦的真正开始了。昨晚老爸大概凌晨5点多就结束了他的守夜,他自己说是撑不住了,于是走了过来和我们2人一起同睡。而今晚他则直接不用守了,于是从一开始我们就得3人同睡,我由于身材比较瘦小也是出于老爸对我的关心被夹在两人中间,但棉被不够宽,我在两张棉被的中间感觉脖子处一直漏风,而老爸的鼾声简直可用平地一声雷来形容,于是导致我整晚都在混沌的状态中入睡,睡了都不知睡了没有的状态……T_T

(未完待续)
(PS:其实我真的不想要分3次才能写完,但这个记录的长度实在超出我的预算了,而且我很蛋疼的总是过了12点才开始写,结果总是写到这么晚……下一回铁定是完结篇了,而且会把剩下的相片全部放出来!)
絵日記 | Comment:6 | Edit | Trackbac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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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メント

“鸟服”,真油菜。。-_,-
2010-01-05 Tue 21:47 | URL | ご主人様 [ 編集 ]
又回到这个鸭子跳崖,说真的,我真的很想看照片呢!哈哈~说道鸭子我就会想起我的鸭毛羽绒服,竟然被人称为"鸟服"!!~可悲啊~~
2010-01-05 Tue 15:04 | URL | lomi=毛巾 [ 編集 ]
> 来看你了.
呵呵,终于等到你来了……
2009-12-09 Wed 17:05 | URL | ご主人様 [ 編集 ]
> 照片照片,鸭子跳崖的那个~~~
你系咪毛巾啊?鸭子跳崖我没有照相啊,不过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只翱翔在天空的鸭子是怎样的,哈哈!
2009-12-09 Wed 17:03 | URL | ご主人様 [ 編集 ]
来看你了.
2009-12-06 Sun 00:23 | URL | 骅 [ 編集 ]
照片照片,鸭子跳崖的那个~~~
2009-12-03 Thu 13:07 | URL | lomi [ 編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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